“我告诉自己,如果我能从这场灾难中活下来,我就要尽我所能去帮助别人…”

黄伟丰家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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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和妻子
黄伟丰家人

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为了逃离山体滑坡,嘉雯 (Veronica Loi) 将婴儿紧紧绑在胸前拼命奔跑,经历了一个母亲难以想象的考验。

她的丈夫伟丰(Wai Foong)和三岁的女儿不见踪影,她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救出怀中的婴儿。嘉雯拼命想要远离那随时可能引发第二次山体滑坡的轰鸣声。

“我没办法回头去找他们。我听见自己在对身后的人喊:快点跑,轰鸣声越来越响了。”这位两个女儿的母亲说道。她的家人和朋友都在三年前发生在峇冬加里(Batang Kali)的山体滑坡中被困,该事故造成31人遇难。

原本与家人朋友(包括嘉雯的前任老师、同学及他们的家庭)期待已久的年度露营活动,却变成了一个至今仍萦绕心头的噩梦。

嘉雯尝试形容当时许多人听到的那种预示危险的轰鸣声:“我起身查看10个月大的女儿时听到了那个声音。确认她没事后,我本想继续睡,但这时又听到了那轰隆声。我第一反应就是抱起婴儿。”

“与此同时,我丈夫也醒来,他立即抱起我们的大女儿。”

“一声巨响从我们身边掠过……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停止了。当那个声音靠近时,我们都呆住了。我们心里在想着,是该留在帐篷里,还是跑出去?我们知道事情不妙。”

“无论我们做出哪种选择,命运都可能就此决定。正在犹豫的时候,外面突然一片寂静。”伟丰补充。

当他们掀开帐篷布时,眼前的景象是一片被彻底摧毁的营地。厚厚的泥土掩埋或部分掩埋了许多帐篷。

嘉雯看到她老师帐篷里的人有些走了出来。而另一顶帐篷已经有一半被泥土覆盖。“我们朝他们呼喊,但没有任何回应。”

“奇怪的是,我们的喊声没有回音,听起来死气沉沉。我们不知道朋友们是否平安。不久后,我看到有人从帐篷里爬出来。”

“我朋友的弟弟一家因为帐篷里有一辆推车才得以幸免于难。推车在帐篷内形成了一个空隙,使得夫妻俩和他们18个月大的女儿能够从中爬出。”伟丰说。他听见老师和她女儿在呼救,而老师的丈夫的腿被泥土压住了。

伟丰开始挖掘试图将那名男子的腿解救出来,但随着时间推移,他的体力不断下降,手指也因被石块划伤而流血,他逐渐觉得希望渺茫。

“但我不能放弃,我没法就这么走开。我很庆幸自己没有放弃。”最终,他终于挖得足够深,让那名男子能挣脱出来。

伟丰仍记得,有一个小男孩安静地等着妈妈在他们帐篷前搭起帐篷。“那是一个非常温馨的画面,母子一起露营,一起动手做事。但那顶帐篷后来也被泥埋了。”

“但我还是很想看看是否能救他们。这时候,一位朋友也加入我一起,并找到一把锄头。我们刚开始挖掘,那不祥的的轰鸣声又来了。我们别无选择,只能丢下所有工具逃命。但我们根本不知道我的妻子和孩子们在哪。”

他回忆起在帐篷里和妻子的简短对话:“我们决定由我太太带着孩子去安全的地方,我则留下来尝试救人。”

在一片漆黑中,嘉雯带着两个女儿和其他幸存者前往更安全的地方。途中他们遇到从另一处营地过来的人,一起寻找能够逃出的山间小路,因为主要通道已经被泥土封堵。

在寻找那条小路时,他们再次听到山体滑坡的轰鸣声。“虽然一片漆黑,我还是不断往前跑,女儿和丈夫在我身后,但我不知道他们离我有多远,也不知道他们确切在哪。”

“我只是一边跑一边叫大家快点跑!我完全没有回头去找丈夫的念头,我只知道我要保护我怀中的这个孩子。” 嘉雯说。

“当我们抵达一个安全地带后,我们清点了人数,发现所有人都到了,那一刻我终于松了口气。”

“天气很冷,好不容易有了手机信号,我们终于能打电话给消拯局(BOMBA),并确认有人报案,救援队已经在路上。”

在那种几近绝望的情况下,伟丰默默对自己发誓:“我告诉自己,如果我能从这场灾难中活下来,我就要尽我所能去帮助别人。那晚回到家,我们根本无法入睡,不停思考为什么我们的命会被保住。最终我们得出一个结论:我们活下来是因为还有未完成的使命,那就是帮助其他幸存者和他们的家属。”

“我们一直陪伴他们、支持他们走过哀伤的过程。”

在情绪慢慢平复后,这对夫妇平静地说:“这是我们的人生第二次机会。”他们也在其他幸存者中找到了慰藉和重生的力量。如今,这场悲剧已过去将近三年,但 嘉雯依然会在与女儿分开时感到焦虑。

“只要我不在她们身边,我心里就不安,总是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。每次与孩子说再见,我都会想,会不会这是最后一次道别。”自那次事件后,嘉雯有意地将那段记忆封存。

她已经辞去全职工作,专心照顾两个女儿,而作为一名幸存者,这段经历也改变了她对孩子教育的看法。

“在为这场悲剧的受害者和幸存者争取正义的过程中,我们意识到下一代,包括我们的孩子,需要学习如何在这种情况中自救、如何生存,以及如何为自己争取正义。” 嘉雯说。

他们俩对另一对夫妇——在事故中失去儿子的TS Loh和Tan Ei Ein——心存感激,是他们发起了支持小组,并推动法律追责的程序。

“现在还有很多人在露营,如果这场悲剧是因为系统上的错误造成的,那我们希望能及时纠正,以防止类似悲剧再次发生。”

“如果不是,那我们也会誓言抗争,不接受任何推卸责任的借口。”伟丰补充。

林文祥

“我所做的每一件事,都会想到她。她的朋友是我的,我的朋友也是她的。她的人生是我的,我的人生也是她的。她是我生命中的女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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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batangkali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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